梯辗转上楼,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 之前黎墨放弃宋礼礼是知道了她一辈子不会回来,他守着无望的感情一年又一年,终于失望,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可现在,宋礼礼回来了。 那这段她偷来的感情,她妄求得来的男友,是不是也得还回去? 她不想还啊。 五楼。 闻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贺知舟。 他正朝着电梯走来,恰好和她在电梯口遇上。贺知舟穿着蓝灰白条纹拼接衬衫,袖口随性卷起,露出一截玉色手腕,松弛感扑面而来。 发觉闻晏也在这里,他一弯眼睛,双颊的小酒窝又露了出来:“嗨。” 闻晏冲他微微颔首。 贺知舟突然上前一步,笑靥更深:“姑娘也是来这吃饭的吗?” 通常情况下,安全社交距离在120c而贺知舟现在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小于这个数字,面前男性独有的温吞侵略感和压迫感袭来,闻晏不适地偏过头,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贺知舟借着拨开她唇角勾连的一根头发丝的动作,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吊牌忘剪了。” 轰!闻晏觉得自己从脚跟到耳朵尖都烧起来了。 忽然间,头皮一松,是贺知舟扯开了她发间的系带,如墨般的青丝流泻下来,洒在手臂上,是一片凉薄明月光,他直起身子,笑着望向她:“我猜你没带剪刀,巧了,我也是。好在你头发够长,先遮着吧。” 那根蓝白色发绳被不动声色地揣进兜里,男人后退一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嘴角依旧带着笑:“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贺知舟,贺知章的那个‘贺知’,‘何处系归舟’的‘舟’。” “闻晏。如是我闻,言笑晏晏。抱歉,我离开一下。”闻晏匆匆朝着卫生间走去。 贺知舟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 他笑了笑,下了楼,推开一个包间门。 “大少爷,你猜我在楼上遇到谁了?”贺知舟语气夸张。 他站在桌边,右手抄在口袋里,左手执壶,将碧色茶水倾入杯中。 热气升腾,新茶的香味氤氲开来。 一旁坐在椅子里的男人只抬了下眼皮,示意他往下说。 “闻晏。她看上去心神不宁的,衣服上有吊牌都没注意。” 贺知舟笑容不变,口袋里的右手,指尖一圈一圈缠绕起发绳,绕紧,松开,如此往复。 “你喜欢的,原来是闻家那位啊。” 季宴时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抬起下巴,望着面前站立的男人,笑了笑:“怎么知道的?” 哗啦,滚烫茶水倒在了桌上,几滴溅上手背,火烧一般的灼热,贺知舟手一顿,放下茶壶,恍若无事般抽了几张纸,将缓缓漫开的碧绿茶汤擦去。 他笑嘻嘻的:“当然是我猜的,难不成还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啊?” 季宴时笑着看着这一幕。 他微微仰头的动作、嘴角微笑的弧度没有丝毫改变,像一只凝固风干在脸上的面具,明明是一张笑如春风的脸,却不见暖意,只令人觉得料峭生寒。 季宴时抽了张纸,伸出手臂递过去,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不会背叛我的,是吗?” …… 关上门,小隔间里,闻晏双手伸向后颈,试图把吊牌摘下来。 ……还真被贺知舟说对了,没有剪刀,这吊牌根本拆不下来。 几番尝试无果后,闻晏放弃了,她走到镜子前,用手理了理长发,遮掩住吊牌的轮廓。 她一进入房间,喧嚣声霎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她。 黎墨也在看她。 隔着半张桌子,她看见他的眉心缓缓折起一道印痕。 “闻晏来了!”七班班长站起来,“大家挪一挪,给咱们大美女让个位置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邓颖初笑得意味深长:“黎墨在这里,她当然是要来的嘛。” “宋礼礼不是说也要来的吗?她什么时候到?” 闻晏在班长旁边坐下来,恰好听到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