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路滑,马车走得不快,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巷荡开回音,阿杨心里空洞的心慌也被越发放大。 说点什么啊…… 阿杨侧头去看黛玉,黛玉正把车帘撩开一条小缝,看外面安静的雪夜和不知何处挂着的红色的灯笼,放松怡然。 车厢是里温暖的安静。 阿杨抬起手,想要去拭黛玉脸上的泪痕,却发现黛玉明明是带着笑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出现这种奇谬的错觉,健康跳动了二十余年的心脏微妙得刺痛。 他是不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黛玉放下帘子安静落泪的样子? 他想起了那块过去被他带在身上他却全无感知的黑色碎片,和过去一次次提醒他自己又被世界抛下的系统。 再次回想,却再没有不忿。 虽然这个世界古古怪怪,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与这么多人相遇,才能走到这条本不可能出现的未来。 黛玉放下帘子,见阿杨看着自己,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又归于沉默。 黛玉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睛,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坐在前厢的陶蓁耳朵贴着隔板,小心翼翼,想要探听里面的动静。 阿杨看着黛玉鲜活巧笑的样子,终于从“不存在的记忆”中脱身,笑着对黛玉摇了摇头。 “你若是不想笑,那便不笑了,我哪里需要你与我做样子。” 阿杨闻言,顿时把刚刚如同错觉一般的画面抛下了。 黛玉正准备劝阿杨若是累了就先歇息一会儿,就见阿杨又恢复了神采飞扬,还带着只有他自己以为的矜持。 大约他是努力过了吧,只是几乎没什么作用。 黛玉垂头,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的笑。 车厢又恢复了安静,陶蓁在外面急得抓耳挠腮。 并不需要言语,车厢的是带着娴熟的安静,不需要喋喋不休的故事,不需要无意义方搭腔,只一个对视,就带着远胜这些的默契。 在安静中,黛玉坐直了身子,阿杨越发端着,在烛火中,气氛越发奇妙。 “林姑娘……”阿杨对上了黛玉的眼睛,带着他准备跨过一切的不确定将一切孤注一掷的决心。 黛玉看着阿杨的眼睛,心里有了隐隐的预感,还带着隐秘的期待,手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连陶蓁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敢乱动。 “我……” “陶蓁姑娘,李大人他们已经来了一些时候了,再绕下去,怕是要大人们久等了……这是不是……” 阿杨忽然被打断,表情一瞬间出现了空白,甚至带着些茫然。 黛玉手一松,舒了口气,面上被车厢里闷出了些薄红,起身准备,却又忍不住猜测阿杨方才要说的,是不是自己所猜的那样。 陶蓁瞪大了眼睛,拳头硬了硬,看着赶车的伙计险些冲动,最后叹了口气,近似于哀叹,起身跳下车去,扶着黛玉踩着小凳下马车。 今日阿杨抢陶蓁的活计抢得陶蓁都快产生危机感,现在他却还呆呆愣愣坐在车厢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黛玉撩起帘子问他:“怎么不下来?” 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哦、哦,就来。” 阿杨几步从马车上下来,黛玉和陶蓁正站在一边等他。 “林姑娘怎么不打伞?” “只一会儿功夫罢了,还不如省去那麻烦。” 雪夜虽然无风,但到底是冷了不少,贾敏叫人抬了小轿来。 “娘子是先回屋,还是去湖心亭?” “去湖心亭吧。”黛玉早上预备出门,故仔细打扮过,这般样子哪怕是去见外客也没什么失礼的地方,没必要再回房收拾了。 雪天路滑,阿杨没有上轿给人增添负担,跟在轿子边上与黛玉说话。 “林姑娘不用再去添件衣裳吗?” “出门前穿了不少,我倒是有些热了。” “唉——林姑娘别撩帘子,仔细别受了风,这般说话就好。” “我透透气,倒是你今日穿得单薄。” “还要谢过林姑娘赠的大氅,不然我今日怕是要受冻了。” 黛玉轻笑了一声,不知是信与不信。 “林大人可好些了?”阿杨是真的在担心林海,林海那身体素质半只鹅都不一定打得过又是不容易散酒的体质。 “木槿回来时就去问过了,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