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浅了,基本看不出来。”小刘细细观察她的侧脸,“不过回去还是记得敷冰袋哈。” “好,谢谢刘姐。” 剧组里小刘小刘的叫,但她21岁,还是比梁又夏大。梁又夏下了车,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对车挥手,小刘笑了:“哎你走呀,明天早起呢。” 梁又夏转身,精疲力尽。 一进惠楼,一楼的灯就亮了,地上出现道斜长的黑影。 她一愣:“……嗨。” 耿竞青站在那儿,似乎也有些惊讶似的,对她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这儿?” 他双手插兜:“去买宵夜。” “……哦。” 梁又夏忽然发现,他好像很喜欢把手插兜里。 这些天,他们基本没有在片场外的地方见过,基本没有说过台词外的话。 本来累得像是度日如年,分秒都被拉长,可这么一个照面,时间好像又被拨回正确的流速——他们接吻了,十个小时前。 看他朝前走,梁又夏下意识侧了侧身,嘴巴抿着。 但他并没出门,脚步停在了她身旁。 “才下戏?”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两句话同时响起,都怔了下。半晌耿竞青点头,说行。 现在已近午夜,这边白天热闹,夜里却没多少店在开。不知是不是南方的白昼余韵太长,比起黑,夜空更像是一种浓郁的墨蓝色。 原本变熟了不少,此时又都不吭声。梁又夏不知耿竞青是要去哪家吃宵夜,只感觉这段路走了挺长。 可没想,他居然停在“陈叔潮汕牛肉”,卷帘门早就拉下来了。 她开口:“他们好像不做宵夜。” 最后去了家大排挡,但没在那儿吃,都选了打包。 她其实根本没想吃宵夜,或许是因为累,食物香气也变得乏味无聊,反倒觉得很渴。梁又夏敛目看着手里的袋子:“今天拍戏顺利吗?” “今天?” 梁又夏点点头。 耿竞青静了一下:“还行。你呢?” “NG很多遍……一点点在磨。” “徐永君就是这样,你不用因为NG压力大,反正他不管满意不满意都会跟你说。而且,照他的意思来调整就好了。” 梁又夏沉默。这时手机一响,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梁子杰发来的,不禁有点出神。 耿竞青侧目:“怎么?” “我弟弟的短信。”梁又夏收起手机,“他们都还不知道我没去学校。” 耿竞青停住脚步。 “不知道?”他有点惊讶,“你……家长也都不知道?” 她的心轻轻一动,因为“家长”两个字:“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知道了会反对吗?” “反对也来不及了,所以也不会太反对吧……”她笑了下,“她可能会觉得是骗子什么的。” 耿竞青一顿。 “你妈妈?” 看来他还不知道,梁又夏想。 尽管自我介绍时她没有说,可进组要签署合同,难免牵扯到家庭信息——这让她想起上学的时候,尤其初中和高中,老师不会说“家长”,会说“你们父母” “你爸爸” “你妈妈”;大考和毕业前要上交户口本复印件,也是同学来收,梁又夏的那叠总很单薄,单薄得明显;家长会,小姨忙且离得远,三年里来过一次。 她点了点头:“嗯。” “不够了解的话,多少会觉得有点离经叛道吧。”他便说,“还是找个机会坦白,毕竟寒假可能也要留在剧组里。” 梁又夏又“嗯”了一声。 耿竞青默了片刻:“……那你爸呢?” “他比较忙。” 上了大学,没有了要坦明的必要和风险,但大家关系亲,偶尔也会有说到家里人的时候,每每这时她就会说,他们很忙。 “哦。”耿竞青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没忍住道,“要我们是骗子,你这种谁都不说的就危……” 梁又夏忽然说:“其实我父母都去世了。” 风轻拂。 “我五岁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后面是我小姨一家抚养我和我弟。”她声音低低的,似在呢喃,“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了,真的,我甚至也没有什么感觉,不会伤心也不会想念,顶多有时有点局促。我看有人说这种情况下小孩会有心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