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了将近一个礼拜的两人显然有很多话想说。
塞缪尔带着简青泅游到了更远的深海,直到远离了那幢发着光的办公楼,才开始说话。
他明显比简青想说的话多多了,一边看着简青的身体,像是在探看他到底有没有哪里受伤,一边轻声快速道:“简简,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你让我担心死了知道吗?我一开始以为你被岸上的人抓走了——但是我打听了很久消息,都没有得到你的音讯。”
“后来有人说,你可能被之前那些坏人带走了,我就一路跟着你的气味来到这里了。幸好赶上了!”
简青抿着唇,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这时塞缪尔恰好看见了他额头上那道还未痊愈的伤口。
简青见他目光落在那上面,心里就有些没底——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撞在门上的伤口不会好看,而且他这段时间没有受到很好的处理,根本没办法快速痊愈,伤口一定是丑陋而狰狞的,塞缪尔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他刚胡思乱想完,塞缪尔那边就发出了声音:“天哪!”
简青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塞缪尔微微低着头望他,却全无轻佻的意味,那双眼睛里饱含着怜惜和心疼:“简简,你到底怎么了,那些人是不是伤害你了……这些人为什么这么过分!”
塞缪尔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担忧的神色不似作假:“简简,你等一下。”
简青顺着他的动作垂下头,有些困惑:“嗯?”
下一秒,塞缪尔就潜入水下,很快又浮了上来,这一次,他手中还捏着一块贝壳碎片。
他熟练地在手腕上一划,淡粉色的血液在明亮清澈的月光下显得极其妖冶,他在简青震撼的目光中把手腕举了起来,手掌心温柔地托住了简青的脸颊,另一只手蘸着手腕上流出的血,轻轻地点了点简青的伤疤。
“要快点好呀。”塞缪尔专心地为他上“药”,轻声喃喃道,“别让我担心了,简简……”
简青想要推拒的话本来都到了嘴边,但对上那双清澈的漂亮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竟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不能再推拒塞缪尔的真心了。
漂浮在虚无与黑暗中的心脏似乎再一次寻觅到了独属于它的港湾,此刻,竟然微微发起热来,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那颗心重重跳着,心跳声鼓噪,一下一下的撞击着他的胸膛,连肋骨都撞得生疼。
塞缪尔的指尖冰凉,此刻却沾染上了来自人类的体温。
简青能感觉到他触碰到自己皮肤时,身体内部传来的一点儿微妙的战栗,像是共振一般,酥酥麻麻的,勾起一阵微弱的电流。
他企图控制住自己的心思,不让自己的注意力过分集中在那一块地方,但是身体简直不像是他的,根本不听简青使唤,很快,他的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而塞缪尔正在专注地处理他的伤口,对这一切的变化浑然不觉。
他甚至还在和简青说话。
“最近是不是没吃好饭,那群人类一定欺负你了,我的简简……你看,你头发都变得黯淡了……”
“还有身上也变得好瘦,我刚刚抱着你的时候,真疼。”
简青抿了抿唇,有些口干地用舌尖舔了舔上唇,声音很低:“……你怎么会疼呢?是被我的骨头硌疼的吗?”
“没有。”塞缪尔缓缓凑上前,虔诚而认真的吻上简青的额头,“是心很疼。”
他没有说谎。
在塞缪尔的感知中,刚刚他接触到简青消瘦的脊背、纤细得近乎一折就断的腰肢时,那颗强大跳动着的健康心脏忽然发出了微微痉挛的信号,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拼命揉捏着他的心脏,几欲痛昏。
这种疼痛比他曾经在养育院遭受的来自人类的那几场“测试”感觉到的疼痛还要猛烈,像是细小如牛毛的针扎进心里,一点一点地跳着疼。
他想到这里,越加抱紧了怀中的简青,长长的喟叹一口,像是满足的叹息。
……幸好,他的心回来了。
简青摇了摇头,任他贴着自己的额头不放,轻声回答:“没有,没瘦的。我每天都努力吃很多,应该没有吧?”
“有。”塞缪尔认真回答,“腰更细了,整个人都单薄了,看上去我一尾巴就能抽断。”
“……”简青沉默了一下,才说,“你的尾巴什么抽不断?”
塞缪尔笑:“也是哦。不过简简真的瘦了很多,等我带你回去,我一定要把海里最好的海鱼送给你,你不是喜欢吃扇贝吗?我到穆尔海那边找了很多黑色的牡蛎,这种肉质最鲜甜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好不好?”
“塞缪尔。”简青打断他。他微微抬起眼,望着那双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明亮清澈的眼睛,“你没有别的想要问我的吗?”
刚才他和塞缪尔见面之后,就一直是塞缪尔在说话。
他一直在关心自己,但是,还有一些更重要的问题没说。
他离奇失踪,引得塞缪尔一路上靠着那些刻意得可怕的情报找到自己,深入了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