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春的风夹杂几丝暖意,然而同朱琏的神色相比,这风就逊色了。 赵楷拿过玉色大氅,小心给她披上,低头看她眉眼含笑,嘴角的笑涡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晴朗。 “朕的皇后,真是一等一的美人!” 赵楷突然觉得有点老曹上身,是不是穿越后带了点什么人妻偏好。 可是二人互动时的自然,又让他反思,之前燕王府那场祸事是不是一场幻梦。 朱琏瞬间烧红了脸,露出少女才有的羞涩。 “官家真是会说笑,我还记得谌儿都快十岁了,臣妾人老珠黄,哪里担得起美人二字。” 赵楷一时有些怔忡,还误认为她想起了前尘往事,连忙试探道:“你都记得什么?” “臣妾记得谌儿喜欢兵法,还时常吵着要与官家谈兵论道。” 朱琏拉着赵楷在矮几旁坐下,摆弄着细颈瓷瓶中的梨花枝,打趣道:“瞧你紧张的,是不是还以为我脑袋空空,是个傻子啊? 赵太丞都跟我仔细说了。 臣妾是官家做郓王时的续弦王妃,十年前嫁入王府,有了谌儿。 去岁太上皇退位,官家继承大统,臣妾就成了皇后。 我的父亲朱桂纳,如今搬去了曲院街的府邸,帮官家看着那些别有用心的奸商,得了贿赂,就大摇大摆送进宫来。 真是,爹还是那个脾气,也不想想,这得为官家招多少骂名……” 说着说着,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太丞倒是伶俐的,把朱凤英的身份巧妙地加以糅合,就这么让朱琏信以为真的。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举案齐眉能持续多久,但他时常想,哪怕一年,半年,甚至一个月,与她做一对寻常夫妻,也就心满意足了。 坤宁殿比菁华宫宽敞豪奢。 院中的清泉引的五丈河的活水,假山也都是从赵佶的艮岳园子里搬来的。 殿内一水的紫檀用具,典雅精致,衬得起朱琏端秀的气质。 院中小厨房药香徐徐,是赵楷特意安排的厨子。 刘永是皇城司里最会烧菜的细作,也是细作中厨艺最好,略通医理的。 一人顶三用,既免得外人生疑,也省得朱琏多心。 云九带着赵谌入内时,侍婢白桃正端着汤碗进来,瞥见一脸深沉的赵谌,她眉眼含笑,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被选到坤宁殿之前,宫中都在传皇后一回来,定是要把姐姐朱琏的遗孤纳入膝下承欢的。 也就是说,赵谌极有可能越过那几位皇子,成为皇太子。 这样的消息一传出,掖庭就起了争执。 好在那几位婕妤娘娘,在郓王府时,都被朱凤英压迫惯了,看着自家儿子除了唉声叹气,倒也没表现的过分激进。 倒是延福宫的宫人们,反而为赵大郎他们鸣不平起来。 白桃侥幸被选中,看到赵谌后,竟有一丝庆幸。 天潢贵胄,矜贵无双,难怪赵谌的呼声如此之高,看来官家也是有意培养他。 哪个宫娥没有爬上枝头做凤凰的心思,白桃也不例外。 但还没等她靠近赵谌半分,一只大手就将餐盘接了过去,“下去吧,内殿暂时不需要伺候。” 云九的脸冷的像金明池里的冰垛子! 白桃缩了缩脖子,迅速退出了大殿。 云九放下餐盘后,转身而出,把殿门紧紧地关了起来。 虽然一路上都在给他打预防针,但赵谌思母心切,见到改头换面的朱琏,难免真情流露。 在这个紧要关头,赵楷不敢大意,云九袁宝这些当差的也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看什么看,没活干了?” 见丫头们探头探脑,云九厉声呵斥。 …… 殿内,熏香氤氲。 朱琏抚摸着赵谌的发顶,“谌儿,娘亲还记得你在襁褓时候的模样,转眼间已能断文识字了!” 赵谌盯着那张打心里厌恶的脸,听出是朱琏的声音后,忍不住瞥向一旁端茶轻啜的赵楷。 感受到质疑的目光,赵楷头也不抬地道:“他都能上马射箭了,你啊,可不能把他当小娃娃了。” 赵谌收回目光,不敢正视朱琏,拘谨地应答着。 “谌儿,上回那兵书你可读完了?” 朱琏冷不丁地发问,把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赵楷是担心她是不是又记起燕王府来,而赵谌却有一丝欣喜,期待地望着她,喊了一声“母后”。 “怎么了?”朱琏诧异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