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天子的明黄色龙袍,在他眼前一荡,粘罕自觉地抬起头来。 他料定,自己传出去的消息,又被中途拦截了。 这次主动示好,也本着迷惑皇室的目的,没想到,反而撞到了枪口上。 赵楷眸色幽暗,虽没有疾言厉色,但比一旁的赵构要令人胆颤。 因为,他手握皇权。 生杀予夺,处死他一个囚徒,易如反掌。 粘罕前几年一心求死,但又抱着些许期待,指望完颜吴乞买能看在自己老爹为大金国忠心耿耿的份上,重新接受自己。 渐渐地,这份期待就变成了无尽的失望。 醉生梦死的他,却无意间从年过半百的赵佶身上看到了活着的意义。 此时见两位皇子面色严肃,他低头笑了一下。 粗糙的手指卷起青色彩绣纹袖口,随后摸着花白的胡须,肥嘟嘟的脸上生出几分郁色。 “我在大宋多年,对我大金国皇帝也生疏了。不过金国朝堂和大宋一样,都是主战与议和派并存。 四皇子跟二皇子向来主战。斡离不已逝,兀术的策略不会变的。 依我看,如果兀术要南下,必定会把太上皇带上,这是他向大宋施压的筹码。 燕云一带是两国必争之地,如果我是兀术,应该会与皇帝据理力争,把太上皇带到宋金边境,做好两手准备。” 赵楷听完沉默不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金国内部现在并不平静。 而且另外一个对大宋的威胁民族正在悄然崛起。 那就是蒙古。 这个散落在如今内蒙东北一带的游牧民族,早晚会走上一条与契丹族一样的老路,联宋灭金,再调转枪头,灭宋。 历史是个圈儿,时间为臂。 在黑黄交错的土地上,烙印下不同族群存在过的痕迹。 完颜宗弼,也就是金兀术如果要派兵南下,与大宋先形成对抗,有赵佶在军中随行,大宋将士就是再敢冲锋陷阵,士气上也会有所收敛。 赵佶怕冷的很。 过了中秋,就会让宫里生起地龙。 在东北那疙瘩,他也不可能长久待下去,知道自己对金国还有大用处,他一定会主动提出要求。 兀术或许兴兵。 兴兵之前要去部落招兵买马。 两相印证下,不难推断出,赵佶最有可能再出现的地方,就是蒙古一带。 左子慕的人已经动身,前几次漫无目的,故意暴露行动目的,或许无碍。 时间一长,金国也会起疑。 隐凤递出消息的途径太少,只有早早地预判出来,才会让这次行动达到原有的效果。 赵构猛锤桌案,怒气冲冲,“废话!宋金边境绵延千里,我们若是知道他会在哪里出现,还用得着问你?” 粘罕吓了一跳,嘴角抽动片刻后,轻笑道:“康王殿下太心急了。太上皇既然性命无忧,你们只管等着金国使臣便是,何故这样急切?” 使臣? 赵构咬了咬牙,“你们把父皇当作什么?当作你们的一个砝码,来要挟我们大宋朝廷让步吗? 榷场在你们要求下开了又开,大金国靠马驹,陶瓷,钢铁不知从中获利多少…… 还有西夏,为了满足金国的胃口,我大宋朝廷哪年不是先给你们岁贡,削减从西夏采购马驹的数额,你们还这样贪得无厌!” 粘罕冷了脸,驳斥道:“殿下此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大金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你以为那点岁贡能做什么? 那是金国立世的荣耀,是你们大宋对金国友好的见证!” 赵构词穷。 气得胸腔起伏,极力压住打他的冲动。 赵楷道:“都别吵了!粘罕朕为你,在金国时,你可知道蒙古部落?” 粘罕白了一眼赵构,随口道:“辽地部落多如牛毛,我只是听过而已。官家为何提起他们?” 赵构也不解,“皇兄,那些野人茹毛饮血,居无定所,看上去都什么区别。为何你会提到蒙古?” “随便问问。” 赵楷记忆不深,只是忌惮那支横跨亚欧大陆的钢铁雄狮罢了,“既然如此,老九,你看着安排。 粘罕,朕为你备了回礼,让人送你回桥头堡吧! 冬日天寒,还是少到处走动的好!” 粘罕起身谢了恩,门被打开来,两个侍卫把粘罕带了出去。 赵构一屁股坐下,双手搓着脸颊,担忧道:“皇兄,这样漫无目的地去找,费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