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评论，周洋只觉得心中一阵愧疚。
周漫离世后网上居然有这么多人为她而伤感难过，可自己那时却一直处于消沉之中，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一点也不合格。
在感动和自责的双重作用下，他先前的愤怒和烦躁逐渐消散。
退出视频页面后他又看到了右上角的私信的图标，上面同样是“999+”的信息提示，于是他试着点开私信页面。
结果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和视频评论区里各种支持与鼓励不同，放眼望去整个屏幕上的无数条私信全部都是咒骂和侮辱：
“得了白血病就他妈早点去死，整天发视频发你妈啊！谁他妈喜欢看你一个快死的人？”
“赶紧删号退网，看着你就晦气！”
“你说你都得了绝症，还看什么病？我要是你我就拿着看病的钱回家等死，起码临死前还能吃点喝点。”
“装什么白血病？看你这一副贱人的模样就知道你不是啥好东西，整天在网上博同情有意思？”
“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像你这样的病人压根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你活着只会让身边的人充满痛苦和绝望，只会浪费医疗资源，国家给你们报销的几十万医药费要是用来救治其他病人能多救活多少人？用来救你完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希望你早日被病魔战胜……”
周洋看不下去了。
他不敢想当时妹妹每天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网暴是多么绝望和无助。
刚刚冷静下来的他现在是怒不可遏杀心四起。
周漫刚发视频直播的时候就有一些黑粉会通过评论或者是弹幕对她进行侮辱咒骂。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网上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再加上当时他把心思都放在了给周漫治疗上对此也没有太在意，除了平时看到这些黑粉随手点击举报之外也没有做更多的事情。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极少数的一部分，而是无数铺天盖地的侮辱咒骂，是赤裸裸的网络暴力。
而通过这些人的私信记录，周洋发现妹妹一开始试图反抗，她向好几个人发过自己的诊断证明和病历证明自己不是在装病，并质问他们为什么毫无缘由地攻击自己。
但她的反抗在这帮以网暴无辜者取乐，以伤害他人为趣的人眼里毫无意义，最终换来的不是更加直接的辱骂，就是无耻的挑衅：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想你死，你能怎么样？有本事你顺着网线过来打我啊，贱人！”
看到这周洋目眦欲裂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个躲在网络背后的人渣畜生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但几秒后他逐渐冷静了下来，随即又在另一个抽屉里翻出了妹妹的那封遗书。
在遗书上他找到了一段话：
“网上有很多人都说像我这样的病人压根就没有活着的必要，我活着只会让身边的人一次次地痛苦，一次次地绝望，我活着只会浪费社会的资产和医疗资源，一开始我只觉得那是网络暴力……”
这一刻，周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悲伤，更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在那帮人的私信中看到了类似的内容。
也就是说，妹妹之所以会选择自杀有很大的概率是因为受到了这帮人的网暴。
别说是她这么一个身患重病本身就内心脆弱的人，就算换做一个正常人遇到这铺天盖地的网暴恐怕也会绝望崩溃以至于被活活逼死。
毕竟类似的案件这些年屡屡发生已经不足为奇。
但最可恨的是这些躲在网络背后的杀人凶手却在受害者死亡后不用承担任何的后果和责罚，转而瞄准下一个受害者。
就算被警方或其他网友找到，这些人也会用“我也是看别人这么说”、“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弱”、“我就是开个玩笑”之类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最终同样不需要承受任何处罚……
不，不该这样！
周洋深吸了一口气，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平复下来，但他的双眼之中却开始泛出渗人的红光，仿佛双眼被血水包围一般。
他们害死别人或许可以逍遥法外。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害死妹妹必须血债血偿，自己要让那些人渣在哀嚎和痛苦中明白一个深刻的道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即便你躲在网络背后也不例外！
花了两天时间，他把这些私信全部看了一遍，并且逐条分析。
周漫的私信超过300条，包含辱骂骚扰内容的一共是132条。
在这132条当中，又有超过一半的数量是咒骂她冒充病人博取流量和同情，其中不少人都表示“如果你的视频是真的我希望是假的，但如果你的视频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
这些人辱骂周漫的原因似乎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病媛”，而不像那些极端的网暴者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她发动疯狗般的攻击。
虽然下定决心要给妹妹报仇，但周洋也不是一个是非不分滥杀无辜的人，于是他试着